[平壤] 平壤地鐵:深藏地底的鐵路網絡,跟平壤市民一起擠地鐵

[平壤] 平壤地鐵:深藏地底的鐵路網絡,跟平壤市民一起擠地鐵

遊覽平壤第一個正式景點,就是搭乘平壤地鐵,起點是復興站 (부흥역) 。站名上圓形的「지」就是平壤地鐵的標誌。

平壤地鐵是從1968年動工,1973年完工,至今仍然是平壤市民其中一個重要的通勤工具。

從車站外觀設計、站台候車區,直到地鐵車廂內部,整個平壤地鐵系統都呈現歲月的痕跡。

現在很多人對北韓(朝鮮)的印象就是經濟落後。事實上,北韓也有一段輝煌的歲月,特別是韓戰後1960-1970年代,北韓人民的生活普遍比南韓的好,樓房有瓦遮頭,家中有電生活,而且人民無需繳稅、完全掃盲、零失業,還能夠享用免費住房、教育和醫療服務,讓人艷羨的美好生活,同期的南韓人民生活是真窮苦,直到1980年代中後期生活條件和經濟發展才超越北韓。

北韓的計劃經濟神話破滅,其中一個原因是1980年代國際形勢的急劇轉變,冷戰多年的社會主義陣營逐一瓦解:蘇聯解體、東歐民主化、中國也推行經濟改革開放,不少國家投奔資本主義的經濟體系,促進全球化和多邊貿易,而北韓自力更新堅守社會主義的路向,命中注定是失去昔日盟友的有力支持,甚至在國際合作間陷入孤立無援的困境。1990年代的大飢荒更是致命一擊,讓北韓人民的經濟和生活由盛轉衰,直到現在也無法有力翻新。

數十年間的轉變,南北朝鮮人民的生活好像是一個強烈對照。

遊走北韓,不難發現很多建設仍然停留1960~80年代的色彩,或許是朝鮮人民對昔日國家美好生活的眷戀?

在地鐵站口看到一名女士拿著手機通話。是的,朝鮮人民生活水準跟韓國人的仍然有很大距離,但不代表他們沒有任何的進步,在地鐵裡,在街道上,你會發現不少平壤居民擁有智能手機,雖然他們跟國外朋友通訊此刻算是遙不可及,國內聯繫還是有辦法的。微小的生活改變,提醒我們這個看似封閉的國家,或許積極準備慢慢地跟外面的世界接軌。

地鐵入口只有一個,而且跟其他城市地鐵車站的最大差別,就是車站非常乾淨,讓人花多眼亂廣告一幅也沒有,當然也沒有聲畫無法一刻停下的媒體廣告,唯一的畫像是宣傳朝鮮勞動黨和朝鮮的歷史。站內一直播放很有特色的北韓宣傳歌曲,儘管聽不明白歌詞,但是激昂 (?) 的音樂讓人很實在知道自己身處朝鮮平壤。

搭乘平壤地鐵是需要購票的,因為我們這團國際觀光團共20人,現場買票肯定耽誤行程,所以導遊早有安排,事先幫我們買了車票,在特別安排容許我們整群人有序進閘,結束地鐵之旅之後,把車票發還給我們留念,而且告訴我們這張車票依然有效,下次再訪朝鮮還能夠憑票搭乘平壤地鐵。

據說平壤地鐵無論坐多遠,一程的費用是5朝鮮圓,大約是人民幣3毛,不用像我們飽受年年港鐵加價之苦。

大家留意到照片裡閘前的感應器嗎?沒錯,我們現場看到近乎所有乘客已經使用電子票進站,平壤市民的生活,或許不是外界普遍所想的落後。

眾所周知,平壤地鐵站台和隧道深入萬丈地底之下,深度可算是全球地鐵系統中數一數二。現時平壤的地鐵系統的隧道,大部分是韓戰時期已經挖掘好的防空洞,後期才改建成通勤用的地鐵。情況有點像當初北京地鐵的一號線,氛圍和設計是有點一脈相承。

據網上的資料說,平壤地鐵車站的深度在地下22-100米之間,部分山區路段深入150米。在復興站,我們搭乘超長超久~~~的電動扶梯從地面到站台,最後竟然用了兩分半鐘,平壤地鐵的深度完全認證。

平壤地鐵路線圖:紅線是千里馬線,1973年通車;綠線是革新線,1975年通車。
過往國際旅客只會安排搭乘千里馬線兩個車站,從復興站到榮光站,兩個都是1987年後期落成的新建車站;而這次我們的地鐵之旅能夠一路到凱旋站才下車,共6個車站。

路線圖上有一個綠線點沒有車站名字,就是傳說中的光明站 (광명역),因為這個車站靠近金日成的陵寢而無限期停用。

第一站:復興(부흥)

網路上很多人都說開放給外國人參觀的平壤地鐵車站,富麗堂皇,令人驚嘆。

的確,復興站站台的天花網上水晶吊燈,隧道牆壁盡是大理石柱,中央兩邊和站台前後各有一幅超大壁畫,可是我完全不覺得有多華麗,或許是燈光不足,效果減半。但是,牆上的飾花和紋理細致豐富,水晶吊燈用色佈置別出心裁,而我最喜歡是那些牆磚壁畫,有些是描繪平壤的風景,或是宣傳社會主義美好的畫作。

你會感覺到站內設計花了不少心思,跟蘇聯時期興建的莫斯科地鐵車站相似,建築風格讓人意會到兩個地方也經歷過共產主義的洗禮,在這裡尋回昔日蘇聯的色彩。

復興車站沒有讓我感到驚嘆的奢華美麗,但是站內一些內斂和著重手工的設計,真的很值得細心欣賞,絕無僅有,新建車站也沒法做到這樣的效果。

平壤地鐵使用中的列車是柏林地鐵的舊車款,1957-1965年間製造,至今已經投入服務超過半個世紀。據說是1998年從德國二手購入,外表噴上紅綠顏色,車廂裡掛上領導人的畫像後,隨即投入運作。

我們在車站觀光期間,看到最新朝鮮自產的列車匆匆駛進站台,款式跟我們在全球各地看到的大同小異,更為明亮的燈光,設有電子屏幕顯示路線和靠停車站,可惜自己當時沒有反應過來,忘了拍照。

這趟地鐵行程,挺有十多年前在北京地鐵一號線的感覺,有種時空倒流的錯覺。

月台上有貼報牆,而且是黑白印刷,讓這裡等候列車的乘客不要浪費時間,有空了解平壤新聞。

聽說以前安排國際旅客獨享車廂的,現在我們已經可以跟平壤市民一起擠地鐵。

車廂內挺昏暗的,沒有空調,人多的時候稍為有點悶。老舊的車廂散發的古早味道,我還以為自己身在博物館體驗一些古物,當下一刻難以相信已經是2018年的時空,舊式列車還是老當益壯。座位椅背有軟墊,坐起來軟軟的算是不錯。

與平壤市民如此近距離接觸,我們真的很想跟他們交流,但他們極度嚴肅的樣子,面無表情,一臉不要跟我說話的氣場,那種困在空間裡的死寂,沉重的抑壓感覺讓人無法開口說一句話。車廂內沒有平壤人閒話家常,只有我們這群觀光客輕聲細語,真的很不自在。

默默觀察其他乘客在甚麼,兩三個專注低頭滑手機,有些人急步走進來,趕上快要開出的列車,學生兩三人結成群,不說話,卻像朋友一樣互相靠近。原來他們做的一些事情,其實跟我們日常搭地鐵的差不多。

有很多觀光客搭乘平壤地鐵,不斷質疑是事先佈置的一場戲,安排一個個臨演在我們身邊穿過,我卻沒有這種感覺,至少動員這麼多人演練去應付你們這群觀光客,過於勞民動眾吧?

當地的地鐵乘客是少了一點生活的朝氣,或許是他們習慣了的生活方式,不說話不代表他們是戲子,一切只是我們不習慣而覺得不自然,何必執著和猜疑看見的每個片刻呢?

第二站:榮光(영광)

我們在榮光站 (영광역) 下車,短暫停留,參觀一下。

牆上紋飾也是精心雕劃

軌道兩旁的巨型壁畫,橫跨整個站店的長度,描繪平壤大同江邊的美麗景色

榮光站也是少數開放給外國觀光客參觀的車站

弧形天花頂,配上色彩繽紛的水晶吊燈燈飾,條形白燈從兩旁的大理石延伸出來,勾勒站台的線條,眼前的畫面很美,遠處還有一幅金日成的大型人像壁畫,瞬間成為視線的焦點。

每個細節都是巧奪天工的設計,也好像一個藝術博物館,又是一個讓人駐足其美麗的世界車站。

美麗的外表下,在平壤居民眼中這裡就是一個繁忙地鐵車站,跟其他國家的地鐵站沒有分別,排隊等候列車進站,列車即將開出,就要加快腳步趕上走進車廂。

我們再次坐上地鐵列車,直接搭乘前往凱旋站 (개선역)。

車廂有點擠擁,但是我毫不介意,這樣才是生活的味道。我們跟旁邊的朝鮮學生展露微笑,她們也會回應一笑。碰巧有一位年紀稱大的姐姐走進車廂,其中一名團員立刻讓座,本來她和身邊的朝鮮人沒有表情的,看到我們讓座的舉動,表情立刻生動起來,連忙拒絕,雞同鴨講之下,請我們繼續安坐。其實我們快要下車,用動作示意,列車將到站的時候叫她坐,她露出一個感謝的微笑,四周的氛圍也好像放鬆起來。

或許我們不要猜疑太多,就像平常搭乘自己城市的地鐵一樣,該做甚麼就做甚麼,不要用打探的眼神觀察對方的世界,單純一點,跟平壤人溝通的高牆,並非牢不可破。

第三站:凱旋(개선)

地鐵之旅的終點站:凱旋

跟其他車站一樣,站台設有貼報牆,站內裝飾比之前的兩個車站稍為簡單一點,軌道旁邊的牆壁也有巨型壁畫,應該是歌頌朝鮮軍民抗戰勝利,凱旋而歸。

凱旋站的最大特點是站台末端有一座「永遠的主席」銅像。

遠看車站結構,真的像一個防空洞。

壁畫的人物鮮活生動,每個人的樣子對未來充滿期盼,願國家能夠走向安定繁榮。搭乘地鐵日常接觸這些宣傳,鼓舞人民努力奮鬥,報效國家。

地鐵之旅就這樣結束,很可惜沒法參觀其他車站,解開一些神秘傳聞,到底餘下的車站是否一樣富麗堂皇呢?期望朝鮮逐步對外開放,在不久的將來,我們這些國際旅行能夠自由搭乘整個平壤地鐵網路,真正深度訪遊這座城市。

離開站台,通道兩旁竟然出現小商店。

店內琳瑯滿目,擺滿貨物,種類超多,有點嚇倒。大家十分好奇平壤當下流行的商品,駐足研究一會。

這些生活的小發現,我們意識到朝鮮一直微小改變中,通過不同方面漸漸建立一個有系統的經濟活動。

如果十年後再有機會到訪朝鮮,那個時候我還能夠看到現在的地鐵車站模樣嗎?

(2019年更新:後來看到GLO的網站推介,部分北韓團已經可以讓遊客跨越兩條地鐵線,參觀更多車站,相對平實的也能親眼了解,甚至安排搭乘新舊列車,體驗不一樣的車廂設施。想不到當局對外開放比預想的更為快速。)

凱旋車站唯一的出入口

離開車站,地標朝鮮凱旋門就在我們眼前。

導遊跟我們說不用心急,之後有機會近距離觀看這座凱旋門,並且能夠走到上面的觀景點,360度無阻擋飽覽四周的社區風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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